他们没有败给失明,却被陌生人的歧视狠狠捅了一刀

2017-08-22 新闻哥 来源: 新闻哥

 

今天,满屏又是郭敬明。


只有几个新闻媒体大号默默地转载了一条新闻:


 

安徽的盲人高考生王宠顺利通过了一本线,被东北某大学录取。


然而校方拒绝让他住进学生宿舍,要求他在校外租房学习,还必须有家长陪同。

 

(王宠照片)


新闻被曝出后,有记者去采访了校方。


校方表示:这是很正常的事。学校并没有配备针对盲人学生的生活设施,我们只能承担他在校外的租房费用。

 


哥并不是想苛责校方,因为王宠已经很幸运了。


一所正常院校愿意录取残疾学生,这在中国,已属难得。

 

别说被录取,大部分的盲人,连参加普通高考的机会都没有


更多的人,都只是从小读盲校,然后上中专,最多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罢了。



看到这里,你也许会想,我为什么要了解这个,盲人离我的生活好遥远啊。


我想说:No。

 

事实上,中国盲人的数量非常庞大。几乎每100个中国人里,就有1个盲人。

 

中国是世界上盲人最多的国家,2016年约有500万盲人,2010年约有824.8万盲人。按这个数据,每年约45万人失明。而目前的盲人数量可能超过1300万。(摘自知乎@王狗蛋)

 


那为什么这么多盲人,生活中却很少见到呢?

 

因为在中国,盲人的世界被单独隔离了,与健全人的世界就像两个平行时空。

 

而那些能跟我们产生交集的时候,一般都是在特殊的场合。比如地铁,公交车站,盲人按摩院。

 


但在其他国家,却并不是这样。


如果你去美国、日本的街上,你会经常碰到盲人,他们或是带着导盲犬,或是带着盲杖,都可以独立而安全地,就像健全人一样生活。

 


而在中国,怎么可能做到?


国内很多地方的无障碍设置建设,与其说是用来解决残疾人的出行问题,不如说是用来解决残疾人的......

 


比如中国各地的盲道↓↓

 

大连的盲道上,居然还钉了石桩子和警戒牌。



甘肃张掖市的盲道被摊贩占用了。



北京居然还有自带山路十八弯的盲道。



这些盲道都在传达一个信息:


中国的盲道,根本就是给正常人开设的,没点视力还真不敢走。

 


除了教育和出行的分隔,盲人和健全人的工作领域也有分隔。

 

对于大部分中国的盲人,人生只有两条路可以走:


按摩 or 乞讨。

 


这两条路,不是他们的爱好所决定的,而是社会的客观条件决定的。


在中国,无论是你去读中专,还是去读大学的特教学院,能供你选择的专业基本就这两类:音乐or针灸推拿



而学音乐太烧钱了,很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。所以大部分的盲人还是集中在了针灸推拿专业。



现在,你知道中国的盲人都去哪儿了吧。



那么,盲人的世界,究竟是什么样的呢?

 

这让哥想到了一部电影,娄烨的《推拿》,讲的就是盲人按摩院里的故事。



这部影片一口气拿了6个金马奖,豆瓣上有个网友虽然给电影打了四星,但是却表示:看吐了



原因是尺度太大,太重口味。全裸、性、暴力、自残、器官变形…….这部片里应有尽有。

 

这部电影的特殊之处在于,你可以闭上眼睛,用你的耳朵听完整部电影。而且这么做,还会让你有更多意外的收获。

 

因为娄烨选择了一个非常业余的旁白,带着40、50年代的毫无感情起伏的播音腔,可以让你一秒钟进入一种复古的人电影院的氛围

 


盲杖接触地板的碰撞声,风铃随风摆动的声音,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,带着欲望的喘息声,女孩子娇羞的笑声等等。

 

这些声音在电影中被放大了,蕴含着丰富的信息量。如果你不用耳朵听,你根本无法看懂这部电影。

 


电影中没有单一的主角,而是讲了很多个人,或者说,是影射了盲人世界中的很多种人

 

郭晓冬饰演的王大夫,代表了本分规矩的那一派。

 


他深爱着自己的爱人小孔,想要娶她。但是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弟弟,借了外债跑了,需要他来还债。

 

他原本想把娶小孔的钱,拿去给弟弟还债。但是在带着钱回到家的那一刻,他改变了主意。

 

他转头拿了一把菜刀,冲到那些逼债的人面前,一刀一刀地割伤自己的胸腹。



他说:你见过在大街上讨饭的瞎子吗?讨饭,我也会,但我不能,我们也有一张脸,我们要这张脸,我们得拿自己当人!我还不起钱,只能用血抵债,留下我的钱。


那时,一个憋闷的老实人,终于爆发,而且爆发得鲜血淋漓。

 

这一把菜刀,割裂的是财富地位不对等的阶层。在残疾人的世界里,同样存在阶层,存在辗轧。

 

梅婷饰演的都红,代表了积极明亮的一派。

 


她因为容貌很美,所以很多男客人喜欢找他。但她却说:“美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
 

是啊,对一个盲人来说,美有什么用?

 

同时,她对爱情抱有很高的希冀。她对她盲人的爱情,是这么定义的:

 


而秦昊饰演的沙复明,代表了偏执而麻木的一派。

 


他一直在营造一种自己与健全人无异的感觉,可以当老板经营店面,可以管制一群大夫,可以跟姑娘们在夕阳下跳舞。

 


直到一个问题彻打破了他的幻想:美,到底是什么?

 

他从健全人那里得知都红长得很美以后,就开始了癔症一般的执念,他想知道健全人眼中的“美到底是什么。

 

然而对于一个先天眼盲的人来说,根本无法定义“美


这是他再怎样努力,都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,也是残疾人与健全人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 


黄轩饰演的小马,代表了不服从命运的那一派。

 


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,小马失明了。但他无法接受,于是他选择自杀。



然而没死成。于是他去了盲人按摩院。


在那里,他对嫂子小孔(王大夫的对象)产生了不正当的欲望,还对她不断纠缠。


同事看不过眼,就带他去了洗头房。他这才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承载他精神和欲望的发廊妹。



最后导演给了他一个童话式的设定:让他的眼睛重新复明了

 

从一个盲人,到恢复成健全人。从一个黑色的世界,变成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
 

他的转变冲淡了这部电影的黑暗与残酷。这一点希望,为整部电影注入了一点温暖。

 


娄烨的电影就是这样,处处现实的可怕,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不安全感。绝望中透露生机,生机中又隐含绝望。

 

当然,电影取材于生活,并不能完全代表现实世界

 

那么现实生活中,盲人的世界是怎样的呢?

 

有个盲人小伙说,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就是,有个姑娘问了他一个问题↓↓


(截图出自《善行天下》2013年节目《快乐镝声》)


盲人也会有爱情,也会有快乐和痛苦,也会开玩笑,也会有争吵。

 

他们甚至也会用微信,也会上网。只不过需要借助一些盲文软件或读音软件。

 


他们跟健全人比起来,只不过是视力不好罢了

 

他们中的很多人,也并不觉得自己惨,自己可怜。一个生来就看不见这个世界的人,不曾见过世界的美,又怎会觉得可惜?

 

而那些觉得自己可怜的人,多半是健全人强加给盲人的定义,是健全人硬要跟他们区分。

 

哥看过《奇葩大会》里盲人蔡聪的一段演讲,从他失明以后,周围的人都在告诉他:“你完蛋了”,“你都这样了,怎么还这么努力”等等,所以他也开始觉得,自己确实是一个“残疾人”,挺可怜的。

 


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,让他改变了这个想法。

 

他去采访了哈佛大学历史上第一个聋哑人姑娘,她从生下来后就失明了,医生告诉她“没关系,你就换一种生活方式就好了”。于是她去学习了盲文、手指语、定向行走,后来她自己还学习了舞蹈、做饭,她一直在一个普通学校上学,直到考上哈佛。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跟健全人有什么区别。

 

蔡聪这才想:如果当初那些人遇到残障的情况,周围的人如果不是告诉他“你完蛋了”,而是告诉他“你的人生只是换了一种活法”,那么这些人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呢?


(看完整演讲请戳视频)


残障,只是一个人的条件。

就跟你长得不好看,个子不够高,头发不够密是一样的。

 

真正让这些残疾人遇到很多问题的原因,不是因为眼盲而带来的困扰。

 

而是我们在制定法律法规,在设置教育、升学等条例时,在公共设施的配置上,都没有真正站在盲人的立场上考虑

 

(日本打造无障碍社会,设立了公交车的轮椅专用道)


是我们这些健全人把他们定义为“残疾”,对他们先有了传统的、负面的认知

 

我很喜欢《推拿》里的一句话:“眼睛是有分工的,有的眼睛看的见光,有的眼睛看得见黑。”

 


希望这个社会能对这些条件跟我们不一样的人,给予更多的关注。


在社会资源分配上,在交通、就业、医疗、教育、社交等领域,都尽量实行普通人和盲人群体的平等。

 

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对盲人群体,对这些所有的残障人士说一句:其实我跟你一样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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